摘要: 原標題:考上研但沒宿舍住的專碩生,被每月數千的房租壓垮 高校不再為專碩生提供宿舍,一部分學生開始背負租房的錢財壓力求學。 學歷積累一直被認
原標題:“考上研但沒宿舍住”的專碩生,被每月數千的房租壓垮
高校不再為專碩生提供宿舍,一部分學生開始背負租房的錢財壓力求學。
學歷積累一直被認為是人生攀爬的跳板,然而當專碩生背負房租又面臨學歷內卷,這條路并不好走。
01
學住分離
海淀的馬連洼地區(qū),因為距離騰訊等互聯(lián)網大公司辦公基地不遠,近幾年來漸漸成為了大廠員工集中租住的聚居地。
租住在一堆大廠員工之間,周青青說,她一眼就能認出人群中那些大廠人。往往,那些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,口罩把臉罩得嚴實,背著雙肩包走得很快的的,大概率就供職于互聯(lián)網大廠。如果這個人出了小區(qū)就急著掃共享單車往公司的方向去,那就更八九不離十了。
在那套80多平方米的房子里,又一次隔著電話線的父女爭執(zhí)展開。電話那頭,人在重慶的父親喊:“為什么不能搬?”
2023年,周青青入讀北京大學心理學專業(yè)的專碩生,因為學校不為專碩生提供宿舍,她跟大部分同學一樣,只能到校外租房。
決定接下北大發(fā)來的錄取通知書前,周青青問過父母的意見。2022年,升學大四的暑假前夕,周青青擁有兩個報考的方向。她最向往的是北京大學心理學碩士,3年學費總共19.8萬元,招生簡章里寫明不安排住宿,她按照每月生活費3千元月房租2千元的水準,算出讀完3年專碩需要花費父母40萬元。
這個數額讓周青青感到不安,因為此前她計算過到英國讀取一年制碩士的費用,到北大讀3年專碩的費用,比到英國留學一年獲得學歷的費用更加昂貴,這種對比結果讓她猶豫。
再則,她也可以報考西南大學的專碩,三年學費比讀北大便宜7萬元,加上綜合兩地消費水平和房租水平,在西南大學完成專碩階段學業(yè),成本更低。
只是,北京大學“牌子更硬一些”,她無法果斷舍棄。
回到家中,她在飯桌上給爸媽再次算了這筆賬。本想著父母會表露驚訝神情,沒想父母全程面色平靜。她的父親經過思索,對周青青表態(tài):“我特別希望你能考上北大。”他跟女兒解釋,如果是北大,這幾萬元的差額他認為是值得的。
那個夏天,周青青一家三口都不甚了解北京的房租水平。實際上,讀完北大這個學位的費用,比周青青計算的多出一塊,比預算多出的支出,主要落在房租上。
2023年年底,國內各大高校不再為專碩生提供宿舍的消息,一度遭遇熱議。包括北京大學、北京師范大學、南京大學、南開大學和復旦大學等一眾知名高校陸續(xù)公開表示,由于近幾年研究生擴招,導致學校宿舍無法容納所有學生,宿舍資源緊張。
各大高校的招生簡章中,陸續(xù)出現(xiàn)了有關信息。“不安排專業(yè)學位碩士生在校內住宿,學生原則上需自行安排住宿。”復旦大學的招生簡章中寫明。南開大學,則寫明“全日制和非全日制專業(yè)學位碩士生不提供宿舍。”
近些年,研究生報考人數提升之外,專碩生錄取占比也開始提高。2010年學碩和專碩的招生比例還是3:1,2023年全國碩士研究生招生共有474萬人報考,專業(yè)碩士報考人數超過6成,目前清華大學在讀碩士中,學碩與專碩比例分別為26%和74%。去年年底,教育部召開新聞發(fā)布會指出,專碩將成為未來報考主流,這樣的背景下未來專碩生的住宿問題會愈加嚴峻。
如今,周青青租住在海淀馬連洼地區(qū)一套月租金8800元的兩居室中。她跟同學合租,每月房租加上水電費和服務費接近5000元。
2023年6月底,距離開學兩個月的時候,母親陪著周青青特地跑了趟北京找房子。周青青本科時一位同學也考上北大的專碩生,兩人約好了合租,于是,周青青的母親領著兩個即將在北大開啟碩士階段學習的準新生,在海淀區(qū)找起了房子。
周青青和同學都想著租住在西二旗附近的馬連洼地區(qū),方便未來利用課余時間到大廠實習,一來可以積累經驗和履歷,二來也能掙些工資,補償因租房多出來的支出。這里距離學校6公里,交通往返學校也算方便。
被租房中介帶著,三個人一上午看了3套房。排除頭兩套“老破小”,他們決定組下那套80多平方米的兩居室。
小區(qū)綠化環(huán)境好,種植了很多果蔬,站在出租屋的陽臺,可以看到爬上葡萄架的葡萄。小區(qū)里還種植柿子樹,周青青不由得想象出秋天柿子樹枝頭金黃一片的景象。對于每月將近5000元的租房支出,周青青有些接受不了。她問母親:“要不再去旁邊的小區(qū)看看?”但是母親和同學堅定認為這里住著會很舒服,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么高昂的房租。周青青聽從了她們的決定,當天簽下租房合同。
開學后,周青青持續(xù)承受著因房租產生的壓力。每周,周青青要回校上課6天,每趟上學,周青青要花8塊錢搭四站地鐵,半小時到學校。為了節(jié)省開支,她開始騎共享單車去上學,6公里的路程她要騎34分鐘,比乘坐地鐵節(jié)省一半費用。
自9月份入學后到11月份,她時常跟父親因為租金高昂發(fā)生口頭上的不愉快,這筆支出,也讓父親承受壓力。
之后,周青青的父親決定,在租房軟件上嘗試給女兒在北京找一套租金更加便宜的房子。他時不時地給周青青發(fā)去圖片,這些房子房屋狀況比較老舊,地理位置也比較偏遠。
歸根結底,周青青還是理解父親的難處,第一個學期臨近結束,她決定聽從父親的建議,在目前的房子租期到后,搬到距離學校30公里外的草房地區(qū)居住。從那里到學校,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和公交才能到達。對于每周有5、6天要上課的周青青來說,路途確實波折,但那里房租相對便宜,兩千多元就能租到一個單間,3年下來能省下一大筆錢。
相比于每年6.6萬元的高昂學費和每月5000元的住房費用,周青青在交通上省下的錢顯得杯水車薪,只是父親的叮囑在她心里逐漸起了作用。“讀書成本這么貴,錢又都是從我父母那里出的,多數時間我感受不到這些錢的重要,所以想通過省錢增強自己的感受,不至于讓我的生活失控。”周青青說。
02
代價
2022年,居曉從中國傳媒大學保送到復旦大學新聞系專碩。學校不提供宿舍,她在學校附近一公里外的地方租房住。升學后學費是每年5萬,這相當于她讀本科時的10倍還要多,學校和國家提供的一年8000元補貼對于高昂的學費來說如同斗升之水。
每個有課的日子,居曉要到位于楊浦區(qū)五角場附近的學校上課。因為校內宿舍緊張,學校與6公里外一所公寓合作,通過搖號,決定哪些新聞系專碩生入住費用較低的公寓,有一半學生可以入住,另一半學生需要自行解決住宿問題。
此外,復旦大學還安排了大巴車接送這些住在校外公寓的學生。每天班次有限,在居曉的觀察中,更多學生因為趕不上班車,往往乘網約車和出租車上下學。
為了方便上學,居曉放棄了搖號住公寓的選項,轉而租住在學校附近五角場地區(qū)的一間老房子里。附近住的大都是上海本地老人,她和三位同學合租三室一廳,每人月租3000元。
居曉的父親在某二線城市的一家國企單位上班,母親是一名教師,她覺得自家經濟狀況算中下等。為了補貼房租,她在學校兼任學生助管,一個月固定工資有900塊錢。她辦了一張共享單車的月卡,一個月15元,每天騎車去上課,用最小成本解決了通勤。
2018年,北大的專碩生就曾向學校爭取過宿舍。那一年,北大曾在招生時提及,學校宿舍資源有限,只能為55%的碩士生提供床位,這意味著有45%的碩士新生要自行解決住宿問題,學校也把“專碩生不提供宿舍”寫進了招生簡章。
不過,法學院的專碩生們在學院招生信息中看到的是“學生可以申請入住萬柳公寓,只有非全日制的學生才需自理”。在開學前一個月,法學院的學生才從校方獲知學校將“以抽簽的方式按55%的比例配置床位”,其余45%的同學則需要自行尋找住處。
因為租房增加了讀研成本,那一年,幾名法學專碩生在互聯(lián)網上發(fā)布了名為《為了留在北大,我可能要花二十萬》的文章公開和校方商討這件事。文中寫道:“作為一個與北京相隔千里的學生,實在很難尋找正規(guī)安全的好房源。就算找到,需要承擔高額房租、水電、飲食,這些北京工作的上班族都很難承受,更何況我們全日制脫產的學生?”
如今,很多專碩生選擇不“脫產”,盡可能一邊讀書一邊尋些兼職幫補學費。
為了補上房屋租金的支出,周青青開學第二個月開始尋找實習工作。結果搜尋一圈,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專業(yè)對口的工作,目前還在繼續(xù)尋覓兼職的可能。她的同學里,有人找到了線上運營的工作,一個月能賺三四千。期末幾乎每門課都要寫論文,學習任務繁重,一些家境不好的學生,到了期末為了學業(yè)也不得不放棄兼職。
就讀北京大學心理學專業(yè)的盧苗,2023年從安徽考入北京讀研。報考心理學專碩前,盧苗就知曉學費動輒數萬元,而且,學校不給專碩生提供宿舍,學生只能到校外租房。因此,2021年本科畢業(yè)后,她一邊備考一邊工作籌集學費。盧苗工作的工廠在合肥市郊區(qū),工作一年半,她攢下10萬元,加上父母的金錢資助,她成功籌集了學費和部分生活費。
出發(fā)到北京入學前,她計劃在學校附近租房??烧娴搅吮本l(fā)現(xiàn)學校附近多是“老破小”,更嚴重的是,很多出租屋被隔成了隔斷房,嚴格來說隔斷房被城市管理方明文禁止,一旦管理者清理違規(guī)出租屋,租住隔斷房的租客安全和權益難以得到保障。綜合判斷,盧苗認為獨自租住在這樣的房子里不安全,花2000元在這樣的環(huán)境里只能租到一個床鋪,也不劃算。
如今,她在北京四環(huán)外租住的房子離學校十多公里。每天早晨為趕上8點的課,她要6點多起床??焖傧词篁T上電動自行車,開45分鐘到達學校。
11月初,北京清晨刮著嚴寒,路上像她一樣騎車的人大多是外賣員,他們從頭到腳全副武裝,只露出一雙眼睛,急著到各處送餐。盧苗混在期間,穿戴簡陋得多,只能強忍冷意。一周要上六天課,開學前三個月盧苗每天騎電動自行車往返于學校和出租房,直到北京下雪后路上結冰才作罷。
有時晚上八點半有課,回到家已經接近十點。這樣的節(jié)奏幾乎和上班族沒什么兩樣。經濟壓力下盧苗本想做一些兼職補貼掉房租,比如家教,“一個月掙兩千多塊錢還是比較輕松的。”盧苗說。
但她未能如愿。“我太樂觀了,北京的就業(yè)環(huán)境并沒那么好。”一方面因為教培改革,她擔心去補課可能會被家長舉報。另外,她覺得北京名校學生太多,學生家教們在費用上“卷”了起來,一堂英語課北大學生收費300元,北師大的學生可能收費200,北外的學生則收費更低。她做過一個小時120元的家教,來回通勤時間長達三四個小時,她覺得太耗費時間,平時課業(yè)繁重,難以兼顧。
在校外租房,專碩生們不得不與一些社會上的“意外事件”交涉。這些大大小小的事務,他們不得不應付,有的為學習平添精神損耗。
盧苗在北京的第一個住處,留下了不好的回憶。2023年8月剛到北京時,盧苗在舅舅的幫助下,花4天時間在北京四環(huán)外找到一間10平米的出租屋,房租每月2400元,離學校十多公里。押一付三,盧苗一次性交了近萬元房租。房間在一樓,白天見不到太陽,夏天和秋天的時候,窗外的草叢時常醞釀飛蟲飛入她的屋內。盧苗對殺蟲劑過敏,只能忍受這些飛蟲。
看房當天沒見到房東,房屋中介告訴盧苗,屋主平時自己住在主臥,是一名未婚獨居女性。真搬進去,盧苗發(fā)現(xiàn)對方是一名帶著孩子的單身媽媽,年近40,經常帶陌生男性回家。有時候,房東和她帶回來的男人夜晚會在客廳吃飯喝酒,吵得她沒法安心學習。
一個普通的深夜,盧苗的房東和一名中年男性在客廳喝酒,喧嘩到凌晨1點多都未停歇。盧苗本在屋內寫作業(yè),實在忍受不了,她走到大廳大聲質問房東:“你們還要喝到什么時候?這位男士什么時候走?”她提醒房東,一個喝了酒的陌生男性半夜仍在家中喧鬧,讓她感覺自己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。
房東不僅沒有息事寧人,還和盧苗吵了起來。最后,盧苗決定搬走,要求房東退還押金和剩余房租。房東沒同意,許多辱罵性言語脫口而出,宣稱要去學校以某種名義舉報她。盧苗威脅房東要報警,爭執(zhí)久不平息。
第一次在北京租房就遇到這樣的事,盧苗委屈得落淚,當晚上去到同學那里住。此后的幾天,房東仍發(fā)消息辱罵她,罵完又撤回消息,盧苗對這些聊天記錄都截圖保留證據,以便對簿公堂時使用。
爭執(zhí)了數日,最終房東妥協(xié),同意退還盧苗一個月的押金。如今,盧苗搬到離學校30多公里的常營地區(qū)居住。
03
上漲的學歷成本,不樂觀的含金量
在北京生活學習一段時間后,周青青覺得北京看上去盡管老舊一些,文化底蘊和資源其他城市無可比擬。學校的資源也無可挑剔。她惦念著,學校會為學生提供一些比外面票價優(yōu)惠的文藝演出。她看過一場大提琴原創(chuàng)音樂劇,市面票價達到四五百,北大學生在校內看票價僅要40元。這樣的文藝演出在北大時常會有,是難得的文藝資源。
入學一學期,周青青慶幸當時做了入讀北大的選擇。得知她的老師即將向有關部門提交一套提案,論證心理咨詢的重要性,為需要幫助的人爭取利益,她開始向往起完成學業(yè)后自己的模樣。經過一學期的學習,她習得了一種使命感和榮譽感。
進行學科學習過程中,她時常感覺在為了人類的前進努力。有某些時刻,她相信堅持深耕的話,她能走到某個領域的深處,有種“整個宇宙此時此刻只有我最接近某一個領域的邊界”的感覺。
不過,也有一種割裂感時時刻刻醞釀著。“一方面,我在最頂尖的學府做最純粹的事情,另一方面,我在花著大筆大筆的錢,卻毫無辦法。”
周青青說,在互聯(lián)網大廠工作的白領鄰居們,總給她一種生活很疲倦的觀感。“但我沒資格同情他們,將來我不一定能比他們好。”周青青說。
北京大學的心理學專碩學歷,在全國高校中水準數一數二,含金量高。但是,周青青收到的一些信息,讓她懷疑以后找工作,學歷本身的含金量,可能難以抵擋一些職場隱藏的誤解。
曾經,她一位在互聯(lián)網“大廠”當HR的朋友告訴她,在一些招聘專員的認知中,非全日制專碩約等于上了一個MBA,會被認為是混學歷,而且,因為應聘者眾多,大廠招聘是“買方市場”,招聘專員往往會篩選應聘者的第一學歷。這樣的信息,讓周青青感到灰心。
她對未來的規(guī)劃,開始變得悲觀。聊起未來,她會半是調侃半是寬慰自己地說:“實在不行,我就回重慶繼承家里的小房子。”
保送讀研入學前,居曉以為學碩生會比專碩生要求高一些,入學后發(fā)現(xiàn)兩者培養(yǎng)體系相近,只是學碩比專碩多一年,學費要低一些。她覺得不滿的是,同樣是保研入學,學碩新生入學有3000塊獎學金,專碩卻沒有。而且,作為專碩生,她享受國家和學校的各類補貼比學碩生有限,無法以此緩解經濟壓力。一些貧困家庭的經濟狀況很難支撐孩子走完這個學歷晉升之路,被擋在一些高校的門外。
在居曉看來高昂的學費與教學質量并不對等,又或許是對學校抱有過大期待,她和身邊一些同學都對學院有過失望時刻,“老師上課教的內容很多都與考研時學的那一套相似,也許是新傳學科特性使然,感覺沒有太大的知識增量。”居曉說。
今年研二的居曉已經開始找工作,她發(fā)現(xiàn)這個專業(yè)在社會上沒那么受待見。當初張雪峰說新聞專業(yè)不能報,將來就業(yè)難,她覺得張雪峰言辭過于激烈,不能一棍子把新聞學都打死,本專業(yè)好多老師也站出來否定他?,F(xiàn)在她覺得張雪峰的觀點不無道理。
就考公來說,新聞系學生能考的其他讀社科類的學生也都能考,在黨政知識上,比不過社會學或者學管理學的學生。
“考研是在游泳池里游泳,你專業(yè)知識它是有邊界的,上岸指日可待,但考公是在大海里游泳,這個知識的邊界你看不到頭。”居曉說。近半年多來,她參加了幾次考公都暫時未能上岸,有些灰心,投了幾十份簡歷真正面試的只有七家公司,也很坎坷。
不過她認為復旦大學給她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平臺,讓她有過到北京中央媒體實習的經歷,在那里積累了一定的人脈。相比于上海她更喜歡北京,也更多的是在看北京這邊的工作機會。上海人追求一種精致的生活,在上海讀書時她會有種懸浮感,北京雖然“破破爛爛”,她認為這里給人一種廢墟里可以長出花朵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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